第十章

作者:全尚可 | 发布时间:2016-02-06 23:10 |字数:2025

    玉环焦灼的踱步。

    “我说要出去取参片都不让!”她手下惯用的一个小丫头已经哭得气都喘不过来了,“怎么办,老爷到底怎么想的,怎么办啊!”

    玉环用力按住小丫头的肩膀,脑子一阵阵的发昏,咬破舌尖才勉强清醒过来:“你去产房给给李妈妈捎句话,让她仔细着夫人,盯紧了喜婆,别出旁的岔子,”看着小丫头抽噎着走去,忙拦下她,“把脸弄干净,什么也别显出来!”

    那小丫头连抽了两口气,边抹脸边压住嗓子道:“我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身边人顶事,玉环抽动的心脏略微平实了些,装出一脸惶急得往院外赶,被把守的人牢牢的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敢拦我?”她跋扈道,“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一个小管事顶得起么?!”

    门口的人不为所动,脸上盛满了不屑,将玉环推到在地上,就差仰着鼻子哼一声了。

    玉环看清外面的人都是宽府好几年的护院,再看他们的表情和作态,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真是老爷出手!

    为什么?之前一直好好的,老爷虽然冷淡,但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,这么多年一直很寻常……唯一的意外就是,这次去京里,夫人有孕没有陪同。

    难道京里有什么不得了的变故?夫人的娘家扯上了什么事端?他们岂敢?

    玉环想不明白太复杂的厉害关系,却清楚一条:

    夫人在劫难逃了。

    她悲从中来,忍着眼泪回到院中,耳朵里回响着夫人压抑的呻吟,却连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。

    张小树就是在这时翻进院中。

    她连寻了好几处潜入的地方都有人,起初还被吓了一跳,之后才回想起来,宽老爷在抓她之前就已经下令围住正院了,就是不知道院子里的人发现没有,里面有没有眼线。

    存了这个心眼,她没有直接现身,而是遮掩着观察了一会儿,确认了玉环脸上藏不住的忧色,再看她频频用焦急的眼神去看产房,张小树心里就有数了。

    “玉环。”她隐在暗处叫她。

    玉环不光听见了,还吓得不轻,浑身打了个机灵。

    “不要回头,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。”张小树压低嗓音道,“我是玉心,刚刚撞破老爷要害夫人,这里有张状纸,你把它拿去给夫人看,”她顿了顿,“我不方便现身,暂时会躲起来,夫人若想清楚了怎么办,便在廊柱上系一块红布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?”玉环又疑又急。

    “无论夫人想怎么做,我都全力相助。”说着话,张小树又躲得严实了些。

    “可院外围满了人……”

    张小树叹了口气,“你别慌,我这就去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……”

    “以后详谈。”

    一个纸团咻的弹进怀里,玉环反射性的抱住,脑子却还糊里糊涂。

    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呢?

    正愣神着,产房里传出婴儿响亮的哭声。玉环之前一直憋着的眼泪像找到出口一样奔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母女平安!”喜婆欢欢喜喜的走出来,被人拥着去喝茶。

    玉环摊开纸团细看片刻,沉着脚步挤进产房,默然的看着妈妈们服侍完毕,待夫人昏昏欲睡旁人清场,才扑通跪在床前,手中托举着皱巴巴的纸。

    “奴婢有事求夫人定夺。”

    宽夫人此刻脸色苍白,但显然并没有伤到底子。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撑着困倦接过纸来看,脑子猛然清醒。

    “这样东西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玉环将头埋得很低:“……玉心称从前院得来。”

    “玉心?她怎么……”玉环知道夫人很难相信,不愿意在解释上花太多时间,便径自补充道:“夫人生产时,王大领着护院将整个院子都围起来了,来势汹汹,任何人不许出入……”

    夫人将手里的纸揪成一团:“京里……哥哥出事了?”

    “奴婢不知,只是……夫人,上一封家书是什么时候来的?”

    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,床榻上的女人长叹一声,便向床下的丫鬟密集地吩咐起来,仅仅一个黄昏,本该密不透风的产房里愣是进出数个仆妇。

    另一边,张小树既然答应了要解决家丁护院,就立刻行动起来。此时临近秋季,天却还热着,树枝草丛里飞满了大蚊子,疯了一般地朝一切活人身上扑,护院站不太安定,张小树也躲不稳当,最好就是速战速决。

    打杀他们当然是并不困难的,难在不能有漏网之鱼,也不能让惊动其他人,要知道,室外可不像宽老爷那样封闭清净,谁咋呼上一声,隔壁院子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张小树花了点时间观察了一遍全局,发现敌人11个,院子北边走廊处有两个人盯着花窗,西面人数最多,其中5个把着门口,2个盯着西走廊花窗,除此以外,东边树墙里还蹲守着3个大汉。

    树墙草木茂盛,三人已经被毒蚊子叮得满身是包了,看起来也很提不起神,而且他们并不和另外两个方向的人手联系。

    张小树便从房顶悄悄爬过去,有两人蹲在偏南的方向嗑什么东西,刚好一胖一瘦,她瞄准了跳在瘦子身上,先倒钩下去给旁边的胖子来了一拳,叫他趴在地上吐都吐不出来,然后才对着瘦子的两只耳朵加了大盖子,等瘦子软倒下去才慢悠悠给胖子脑门上补上半转砖。

    这时候西边那另外一个瘦子还混没知觉呢,张小树手眼一条线,半块转头直中对方侧脑勺,一眨眼三人都被拿下了。

    肯定不能就这么把他们丢在这里,张小树只得费了巴劲将三人拖到夫人原本的睡房去,用布条捆紧了藏进床板中间。

    北边虽然只有两人,但北墙较短,两人晃悠来晃悠去,常常和正门的人打照面,所以更难解决。

    张小树琢磨片刻,直接翻出墙,重新包了头发,整理好衣冠,偷了个茶壶笑眯眯的踱步过去。

    “小哥,周管事叫我来送点水……我放这边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哎,别放哪儿,”两人走都走过来,“给我们拿着吧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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