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转变

作者:苍山远雪 | 发布时间:2018-01-07 15:49 |字数:1201

    我一时缄默无言,只望着昆忒雅。她细密的长眼睫在风中微微颤动,湛蓝的眼眸中蕴藏着耐心而温柔的情绪,她看着我,等待我的回答。

    当我像这样毫无保留的对上她的眼眸时,我突然意识到,我是无需对昆忒雅隐瞒的,即使她是掌管生命的神祇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想造物。”我低低地开口,移开了视线,“我的领域不会再有造物诞生。”

    昆忒雅温热的手指搭上我的肩膀,生命的女神向我倾身,“你为何而抗拒,斯诺?”她忧伤却轻柔地询问,“你创造了凯莱瑟尔,你接受了克里斯蒂菲娜,你将冰雪结晶给予了我。你爱他们,又为何拒绝他们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喜爱他们,昆忒雅。”我轻声回答,无处安放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雷鸣、风响与水啸之地,即使互相争斗,三位神祇也都是快乐的,但这无忧无虑的快乐我还能见到多少次呢?

    这样安宁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呢?

    “一件事情将要发生……”当我注意到时,我已将那令我痛苦的命运述出口,但我仍记得卡伊洛的告诫,所以将它说的十分隐晦,“它早已发生,又从未发生。它就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意识有那么一瞬间飘忽起来,火焰的灼烧自虚空中燃起,耀眼的辉光一刹那便盈满整座神殿,我看到西莱纳金红色的眼眸于火中显现。

    火焰女神到来了。

    这辉耀的一幕与记忆中的某件事情重合起来。我忽然明白,这就是“那件事情”了。

    神祇的世界与造物的世界分离的节点。

    命运的开始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过错。”西莱纳刚一现身便扬声说道,她清越的嗓音于神殿中隆隆作响,使得在场所有的神祇都停下动作看向她——我们都希望知道这场猝不及防的灾难的起源。

    火焰女神幽幽叹息了一声,“我原本以为我们能多出一位同伴。”

    造神。

    我与维恩的猜测准确无误,可这有什么用呢?已经失去的不会再归来,已经改变的……也不会停止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,不去听其他神祇惊讶的讨论,曾窥见的过去从我的记忆里慢慢浮现。

    神祇与造物的世界注定分离,但究竟是哪一次的事件促成了这个决定,我并没有从卡伊洛展示的过去中知晓。

    神祇鲜少改变,我们的时间太过漫长,而与造物的诞生不同,神祇生而知之,我们的形状从开始就过于完整了。

    已经定型的事物又该怎样改变形状呢?

    只有足够沉重的力。

    神祇无意的过失使世界、使造物蒙受了巨大的损失——这无形的压力与结果已经足够沉重了,沉重到足以令神祇为此改变与妥协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

    这就是改变的关键,开启命运的钥匙。也是神祇对世界的关注减弱,使得毁灭的未来有了可乘之机,令一切都走向不可挽回。

    可是,我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无法被改变。

    只要造物,这就是必然的结果。

    因此,我对此冷眼旁观,与卡伊洛一样保持无谓的态度。

    我听到自己心底的某处在轻轻嗤笑。

    因为造物,神祇要离开自己所创造的世界,这是多么的荒谬啊!

    可我又无法不为之动容,我没有阻止它发生的理由,恐怕这情感也占据其中一部分。

    命运已然走近了,黑暗的阴影似乎就隐藏在光的神殿中,悄悄窥伺世界与神祇。

    我会将它冻结,把它封印在自己的领域深处,绝不会再让它重见天日。

    我发誓,尽我所有,要让这仿佛被诅咒的命运永不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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